永远的纯洁

永远的纯洁

李明聪（湖南）

阿呆和阿水均来自僻远农村，两人相识于高三。

阿呆家境贫穷，从小养成了乖巧听话、勤奋好学的习惯。但不知不觉中，阿呆也变得孤寂和沉默寡言。阿呆的不善言谈，使他的朋友极少，更不用说同女同学有交情，谈恋爱了。唯一让阿呆及全家引以为豪的，就是阿呆从小学到高中，成绩总是名列全班乃至全校前茅。这让全家对阿呆考上大学，走出农门有了一份希冀。

阿水家境稍好，人也长得水灵、通透，是人见人爱的那种女孩。阿水性格活泼，同学人缘极好，唯一令人遗憾的是成绩较差，这多少让阿水有点美中不足。

阿呆高三那年，班上来了几个插班生，就是上一届没考上大学的学生插到班上复读，其中有一个女生叫阿水。第一眼看阿水，阿呆就觉得阿水人清秀妩媚，个子虽然不高，但特有个性,挺吸引人。无形之中，阿呆对阿水有了一份异样的感觉。

因为阿呆成绩好，平时总有好些同学向他请教习题，对于这些同学，阿呆总是轻描淡写地应付一下了事。

阿水和阿呆的座位虽然相隔很远，但很长一段时间，只要到晚自习，阿水都主动坐到阿呆旁边的座位上，让阿呆帮助解答题目。对于阿水的问答，阿呆总显得特有耐心，分析得仔细。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交流，阿呆和阿水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阿呆对阿水也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有时上课或晚自习，阿呆会不自觉地偷觑阿水，却发现阿水也在看自己，四目相对，阿呆立即收回了目光，心“扑通、扑通”直跳。阿呆为抑制心中的激动，将眼睛转而看地板和黑板，可无论如何，阿呆都无法抹去阿水在自己脑海中的形象。

阿水的微笑，阿水的清秀，阿水的温柔，阿水的妩媚，常常令阿呆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有时，阿水也向女同学打听阿呆的一些情况，这时，就有女同学私下里放出话来，说阿水对阿呆有意思。阿呆本是胆子特小的人，很少和女同学说话，听这么一说，更加不敢同阿水交往了。加之，在阿呆心中，考学校至始至终占据着最核心的位置，为了不影响学习，阿呆很多东西不得不舍弃，

这样阿呆对阿水就没有了先前的那份热情。阿水发现了阿呆的转变，其实阿水也是一个好女孩，为了不影响阿呆的学习，于是她不再主动问阿呆的题目。这样，阿呆同阿水以解答题目为由的交往也就仅仅持续了两个多月，便告了终结。

说真的，阿呆同阿水除了说上几句话，解答几个题目外，两人从没单独一起呆过，更不用说写信、约会、谈恋爱了，两人的关系仅仅是从有朦胧的好感开始便又结束。

不过，对于阿水。以后虽不交往，但阿呆对她一直心存好感，阿呆也会在阿水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望上阿水几眼，那种感觉，阿呆一直觉得温馨、甜蜜。

高考前夕，阿呆特意让同学把自己的留言本传到阿水桌上，可阿水给退了回来。之后，阿呆又让人第二次传了过去，阿水还是给退了回来。阿呆不甘心，让同学第三次把留言本传给了阿水。阿水这次没有再推辞，留了言，她在阿呆的笔计本上写道：“你的留言本传到这里已是第三次了，实在不好意思再推让了，于是只好拿起这支笨拙的笔，可谁知心里太烦乱了，又不知从何下手，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把它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哎，实在烦人，这无情的时间也太短暂了，为什么刚刚相识又要匆匆别离呢？虽然在短短的一年中，我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然而你却给了我很多。

在此刻别离之际，我怎能忘记你无私的帮助和友好的微笑以及你的聪明才智呢。还有很多很多，在此不愿多说，只好留下一个……。最后愿纯洁的友谊冲淡你那孤独与忧郁，愿不再孤独！！！愿：鸿雁早日传喜讯，春风得意愿忘却。”

看到阿水这样给自己留言，阿呆的心情是复杂的，内心感到遗憾之余，也只有在心中默默祝福阿水考上学校，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高考结束后，阿呆曾去过一趟阿水所在的乡村，但遗憾的是没有见到阿水。

第一次高考，阿呆没有考上好大学，只考了一个专科学校，阿呆在学校领导和老师的挽留下，没有去读专科，而是选择了复读。

当然，在复读期间，阿水也是努了力的，但终究没能考上学校，哪怕是一个中专，分数也差了一大截。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水选择了放弃，不再复读，而是回到了乡下农村。

阿呆复读期间，收到了阿水寄来的一封信，阿水在信中写道：“……记得第一天来到你们班上时，总觉得比你们低人一等，事实也证明如此，因我远远地不如你们班任何一个人的成绩，于是我的心开始动摇了，复读考大学的信心消退了。正当此时，却得到了你无微不至的帮助，但不知不觉却受到了不少人的白眼和听到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语，使我全身感到颤抖。不断问自己：这难道有什么错？可后来我为了不打扰你和分散你的精力，于是有意无意地疏远你，我不想因我而浪费了你的美好的青春年华。……虽然现在我不读书了，但从几位同学的口中得知，你高考失利，令我感到很痛心。因听说你原在班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一落千丈呢？这也许是我的错，假使不认识我的话，也许不至于此吧。哎，真不知该如何做才好？我的心里很不好受，你不会怨恨我吧！……”

再后来，阿呆复读也没有考上预期的好大学，仅仅只上了一个专科线。无赖之际，在父母的责骂声中，阿呆去读了专科学校。大学毕业后，阿呆在家乡所在的县城分配了工作。

自从读大学后，阿呆就同阿水失去了联系，工作二十多年了，但不知为何，这么多年来，阿呆一直未曾忘记阿水。每当夜深人静，月朗星稀的时候，阿呆就常常想起阿水。

“阿水，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还过得好吗？”这句话,一直是阿呆对阿水的牵挂。

在阿呆内心，他真的希望能够再见到阿水一面。毕竟，同阿水的一面之交，阿呆产生了心灵的第一次触动。

于是，这种对阿水的思念，就如同天上的彩虹，一直以来，都是那么耀眼，那么美丽，又那么遥远。这种纯洁，也成了阿呆一生永远的牵挂与思念。

作者简介：李明聪，湖南绥宁人，主要作品有中篇小说《漂浮的云》、《漂浮的圆》、《王哈的应变》，散文《老家的铁匠铺》、《雪中的松树》、《牛背上的童年》、《生命的思索》、《快乐人生》、《生活之美》，诗歌《彻悟》、《捐款》、《希望》、《秋思》、《那个冬天》等等。

系湖南省作家协会、中国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