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无题》诗初探

李商隐《无题》诗初探

◆李艳

◆李艳河北省泊头职业学院062150

李商隐与李白、李贺并称唐代诗家“三李”，也是我国晚唐时期最重要的诗人之一，更是我国诗坛上最有特色的抒情诗人之一。之所以给予他如此高的评价，是因为在他短暂的一生中留下了许多广为流传的优秀诗篇，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后世诗歌的创作。有人说，李商隐的诗艺术特征之一，就是在诗体方面创写了无题诗。其实，李商隐的无题诗绝不仅是诗体问题，更是他诗作的思想艺术特征与他高度成就的综合表现，最能充分体现他的艺术风格。如果我们把无题诗作为李商隐的代表作，也是恰如其分的。李商隐的无题诗旨意深远，形式优美，思想和艺术成就都很高，这点是为历来的文艺评论家所公认的。

一、李商隐无题诗的分类

李商隐的“无题”诗大致有“四题”：

1.爱情主题。李商隐的无题诗多数与爱情有关，抒写的是交织着希望与失望的悲剧性爱情和爱情心理。

2.人生难题。李商隐的一些无题诗，在爱情篇章中融入了对社会人生的凄凉体验和那种恍惚不定、总有一种若隐若现的情感，所以既可以理解为爱情诗，但又不仅仅是爱情诗。

3.政治主题。李商隐的《蝉》：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薄宦梗犹泛，故园芜已平。烦君最相警，我亦举家清。这是一首哲理诗，借物喻人，诗中的蝉，实是作者自己，栖于高树之蝉吸风饮露，饥肠辘辘，日夜哀鸣，然而碧树无情，仍然青翠依旧。蝉声的断疏与树叶的青翠、作者的思乡与蝉的鸣叫本无关联，但在诗人笔下，蝉与树都被赋予了情感，咏物与抒情密切地结合了起来，而且寓意更深。这些难以言明的复杂感情，只好以蝉之声而兴，以蝉之高洁自警，喟叹身世之沦落飘零，抒发了位卑寄人篱下的感叹。

4.仙道主题。通过抒情主体的意化和情化，使他的无题诗的意境蕴蓄着一层仙道的情韵。这种情韵加上李商隐好以艳语写悲情，有一种悲到极处的洒脱和超然，构成了一种以艳丽、缥缈、含蓄为特征的朦胧风格。

二、李商隐无题诗朦胧多义的特点

1.李商隐的无题诗在境界和情思上多具有朦胧性。李商隐不像一般的诗人，把情感内容的强度、深度、广度、状态等，以可喻、可测、可比的方式，尽可能清晰地揭示出来。为了表现其复杂矛盾甚至怅惘莫名的情绪，他善于把心灵中的朦胧图像，化为恍惚迷离的诗的意象。这些意象分明有某种象征意义，而究竟要象征什么，又难以猜测。由这些意象结构成诗，略去其中逻辑关系的明确表述，遂形成如雾里看花的朦胧诗境，辞意飘渺难寻。

2.李商隐无题一类的诗歌由于其境界和情思的朦胧性，因而在内涵上往往具有多义性。多义在中国古典诗歌史中本来就很常见，如比兴、象征、典故、暗示，情在言外，旨冥句中，都可以造成多义。但多义亦可分为两种：一种多义是易解可解的，一种多义则难解，或者说不可确解。李商隐属于后者。前者往往表现为在一些意象中带象征意义或在表层意义下掩藏着深层意义，虽然多义，多属外延的扩展、层次的加深。

三、李商隐无题诗善于用典

李商隐擅长写骈体文，在运用古典史事方面也素有训练。但他在诗中用典，却不单纯出于习惯和癖好，而是为了把诗写得更凝练。他用典一般都很严密工整，不仅典故本身经过精心选择，而且在组织安排上也很见苦心。

例如《无题四首》之一：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诗中的“刘郎”句用了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遇仙女的典故。汉明帝时，刘晨、阮肇入山采药，见桃实，食之身轻，又见一杯，胡麻饭屑流出。溪边二女子呼名曰：“二郎来何晚?”因邀归，设胡麻饭、山羊脯、甘酒。有顷，客持桃至，庆女婿来，暮行夫妇之礼。住半年求归，女曰：“罪根未减。”送出洞。还乡已越七代，二人欲还女家，路迷不得去。唐人诗中常称刘郎、阮郎。诗人以刘郎自比，表达了对女道士宋华阳的思恋。

又如《锦瑟》：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颔联用了两个典故：庄周梦蝶与望帝化鹃。“庄生”句，是写瑟声之如梦似幻，令人迷惘，诗人又非常思念妻子，于是，便像庄周梦幻为蝴蝶那样，弄不清是自己梦见妻子，还是妻子梦见自己，恍恍惚惚，度日如年。纵观李商隐的一生，想为国事“君前剖心肝”，但“九重黯已隔”；想追求深挚的友谊，却“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他的种种理想无疑都是没有达成的，也只好将自己的雄心壮志及伤时忧国、感伤身世之情，均托于哀怨凄断的诗歌中，如望帝之化鹃以自抒人生悲慨。再看颈联，“沧海”句，写瑟声之清寥悲苦，诗人联想到王氏死后，自己也就会形单影只，不禁泪水长流，“月明”便暗示泪珠大滴而圆莹。另外，诗人出身在一个“内无强近，外乏因依”的寒素之家，早岁丧父，在沦贱艰虞的处境中挣扎奋斗，时时感到一身之孤孑。再联想到自己年轻时的热望和追求，一生的努力奋斗，现在只剩下飘渺迷离而又刻骨铭心的怀思了。这又可以看作是他的迷惘幻灭之慨。这两联都可以做如上多方面的阐释，让读者深感诗词意境迷茫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李商隐语言运用之高超。

总之，对于李商隐这样一位博采众长又具有鲜明个性风格的诗人，我们不仅要分析他的每首“无题”诗的艺术特点，而且要全面、深入地分析、了解他的创作个性；不仅要分析他的创作背景，更要分析每首诗的艺术形象，这将更有助于我们深入理解、鉴赏他的“无题”诗。